
李纪兵
与图纸资料、测量放线为伴,南方的秋后依然燥热,偌大的工地我来回奔走校准,汗水常常打透衣衫,一天下来整个人累到瘫软,难得傍晚收工后才能得到片刻安宁。
婺源的秋总是来得悄无声息,工地不远的村子里那条青石板路被晨雾浸得有些微凉,工地上钢筋的硬朗与远处的村庄稻田的温婉,交织在一起里显得有些突兀。
便是在这样一个五彩斑斓的时节,我遇见了陈瑶,一个带着辣味与暖意的巴东女孩。
陈瑶是项目部找来在食堂帮忙做饭的,她扎着马尾,干起活来干净利素,白白净净的脸上带着南方女子的灵秀,眼角总带着笑,操着一口软软糯糯不太标准的普通话。她的年龄和我一样大,慢慢熟悉了我便叫她阿瑶。
我和啊瑶从相识到相知是因为一块红薯,我一个北方人对南方大片大片的稻田说不出的新奇,常常一个人在晚饭后座在稻田的田埂上看夕阳,一次陈瑶个拿着一个饭盒朝我这边走过来,掀开盖子递过一个:“刚蒸的红薯,尝尝好吃吧。”
那以后,晚饭后看夕阳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约定。收工后,我们沿着青石板路穿行去古村,白墙黛瓦间炊烟袅袅,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,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展开剩余71%陈瑶总爱讲她的家乡,重庆巴东的一个山村,村里人春节前杀年猪、做腊肉的场景被她描绘得活色生香。“我们那儿的腊肉,要用土猪肉,抹上盐、花椒、辣椒面,挂在灶房梁上,用柏树枝熏半个月,熏得油光锃亮,切一块炒蒜苗,香得能多吃两碗饭”,阿瑶说的家乡有巫峡,红叶红的时候可美了,她说这话时,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,那时我第一次有巫山云雨和烤鱼的概念。
入冬后,工地上的风渐渐刺骨。一天晚饭时,阿瑶神秘兮兮在这耳边说“你到我那屋等一会,一会给你做好吃的”。
等同事们打完饭走开后,啊瑶拿出一个纸包,打开后一股醇厚的肉香扑面而来。“我妈寄来的腊肉,你炒给尝尝”。油纸包里的腊肉切成薄片,色泽暗红,带着柏树枝特有烟熏香味。
阿瑶选了肥瘦相间的腊肉,用温水泡去表面盐分,切成小块,和蒜苗、辣椒一起爆炒。锅里滋滋作响,香气顺着食堂的窗户飘出去,引得有人顺着门缝探头探脑。阿瑶把最大块的瘦肉夹进我的碗里,自己啃着带皮的肥肉,笑着说:“我就爱吃这个,油润”。
那些日子,腊肉的烟火气成了枯燥打工生活里最温暖的慰藉,我们依旧在傍晚走着石板路去逛古村,只是话题里多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,她说有机会要带我尝尝她老家的正宗烤鱼,还可以去看漫山红叶;我说等发了工资带他去北方小城看我家乡的雪景。
临近春节,工地的工程进入阶段性收尾。竣工那天,项目部安排工友们聚在一起喝酒告别。阿瑶给我装了一大块油纸包腊肉,这是她让妈妈提前邮寄过来的,阿瑶硬塞到我手里:“路上吃,到了家记得给我报平安。”我点点头,那一刻拥有千言万也堵在喉咙,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车站的大巴开走的时候,我看见她站在路边挥手,身影越来越小,直至消失在古村的炊烟里。
后来,在父亲的要求下,我回了老家,换了安稳的工作。起初,我们还偶尔通电话,阿瑶告诉我,她去了广州,要继续打拼挣钱,供弟弟妹妹上学。她总会问我:“腊肉吃完了没有?”我总说:“还剩一小块,舍不得吃。”她便笑着说:“俺妈又腌上了,等晒好了就给你寄过来。”
可日子推着人往前走,我们各自忙碌在不同的城市,渐渐断了联系,从此,我再也没有见过阿瑶。
后来我们彼此忙碌,渐渐断了联系。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阿瑶。
近几年我因工作关系,接触了不少云南、重庆、陕西等地的朋友,他们过节的时候也有过送我一些当地的腊肉,炒出来的味道要么过咸,要么寡淡,始终不是记忆里的那个滋味。
那年的腊肉香,早已超越了食物本身,成了心底最深的思念。它提醒着我,在人生的某段旅程里,曾有过那样纯粹的陪伴,曾有过那样温暖的相遇。纵使岁月流转,人事变迁,那腊肉木香依旧清晰,念君之情也愈发绵长,在每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最新股票配资平台,在每个秋风渐起的日子,那段烟火情长里的往事,还会轻轻叩击着心房,“巴东三峡巫峡长,猿鸣三声泪沾裳”,那个女孩你过还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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